第46章 淬火重生

　　暴雨如注，城南"王记铁匠铺"的招牌在风中摇摇欲坠，铁砧上飞溅的火星被雨丝扑灭，发出"滋滋"声响。公主踹开虚掩的木门，潮湿的铁锈味混着木炭焦香扑面而来，惊得正在打铁的独眼老者猛然抬头。

　　"老刀，好久不见。"公主甩了甩发间水珠，鎏金护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还记不记得你欠我父亲那把断龙刀的人情？"

　　独眼老者将铁锤重重砸在铁砧上，震得墙上悬挂的刀剑叮当作响。他布满伤疤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沙哑着嗓子道："七公主都找上门了，老头子哪敢忘？说吧，这次要打造什么？"

　　苏悦打量着墙上陈列的兵器，突然注意到角落里堆叠的木箱——箱角露出半截褪色的绸缎，正是苏府特有的月白色缠枝纹。她心头一颤，却听公主开口："做两具假尸，要和我们身形分毫不差。"

　　老者浑浊的独眼猛地睁大："假死？太子那帮人......"

　　"他们想让我们死，我们偏要让他们以为得逞。"公主抓起案上的精铁，在掌心敲出清脆声响，"用玄铁铸骨，金丝缠筋，再在伤口处涂抹腐肉散。"她转头看向苏悦，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日辰时，城郊乱葬岗会出现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上穿着我们的衣物。"

　　苏悦握紧腰间的折扇，冰凉的扇骨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三年前父母暴尸街头的惨状，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好，就按殿下说的办。"

　　整个夜晚，铁匠铺里火星四溅。老者抡起大锤，将玄铁敲打成骨骼形状，金丝在炭火中蜿蜒如血。公主亲自调配腐肉散，刺鼻的药味混着铁腥味让人作呕。苏悦则对照着自己的身形，用竹条编织骨架，烛光将她专注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丫头，接着。"老者突然扔来一个布包。苏悦打开一看，竟是一套夜行衣，袖口绣着苏府早已失传的暗纹，"当年你父亲救过我一命，这是老头子攒了十年的手艺。"

　　晨光刺破雨幕时，两具栩栩如生的假尸躺在草席上。公主将自己的鎏金护甲、苏悦的玉簪分别别在假尸身上，又往伤口处倒了半瓶朱砂。"走吧。"她最后看了眼铁匠铺，"等我们回来，就是太子的死期。"

　　城郊乱葬岗弥漫着腐臭气息，乌鸦在枯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公主和苏悦潜伏在杂草丛中，看着一队黑衣人马抬着"尸体"匆匆离去。为首的黑衣人揭开草席，露出假尸脸上溃烂的皮肉，满意地笑道："这下太子殿下该放心了。"

　　等黑衣人走远，苏悦才敢松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公主，却见对方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公主和侍女。"公主握住她的手，"而是悬在太子头顶的两把利刃。"

　　暮色渐浓，长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醉仙楼里，太子把玩着苏悦遗落的玉簪，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却不知暗处，两道黑影正悄然潜入镇远大将军府——那里藏着苏家灭门案最关键的证据，也藏着他们复仇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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