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云隐江南

　　洞房烛火摇曳，阿依娜醉醺醺地撞开房门，却在看清榻上相拥的人影时猛然僵住——苏悦的红袍半敞，露出内里束胸的白色布条，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原来…你是假公子”，银铃腰带哐当落地，阿依娜踉跄后退两步，撞倒了案上的合卺酒。春桃和秋菊憋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长安公主则懒洋洋地撑起身子，鎏金护甲挑起苏悦的下巴：“怎么，回鹘公主对假公子也…想要？”

　　苏悦耳尖泛红，轻轻拍开公主的手，转头对阿依娜歉意一笑：“边塞凶险，不得已隐瞒身份。”她取出临别时绣的荷包，里面装着西域带回的狼牙，“这些日子，多谢照应。”

　　阿依娜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捡起腰带重新系上：“好啊！原来我竟与天下最俊的姑娘称兄道弟！”她抓起酒坛猛灌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怅然，“只是可惜，少了个能并肩喝酒的好男儿。”

　　三日后，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们争相目睹长公主出嫁的盛况。然而送亲队伍行至郊外，轿帘掀开，竟是春桃扮作新娘端坐其中。真正的长安公主与苏悦早已换上粗布衣裳，牵着装满书卷的马车，在阿依娜的目送下消失在晨雾中。

　　“记得给我寄江南的梅花！”阿依娜的呼喊混着银铃声远去。她摩挲着腰间新挂的玉佩——那是长安公主偷偷塞给她的皇家信物，“若回鹘有难，可持此玉来找我。”

　　秦淮河畔，苏记绸缎庄重新挂起牌匾。新任掌柜站在柜台后算账，而二楼雅间内，长安公主正用鎏金护甲剥着新鲜的糖炒栗子，喂进苏悦嘴里。窗外的画舫传来琵琶声，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初遇时那个热闹的江南。

　　春桃和秋菊偶尔会寄来京城的消息，说阿依娜成了回鹘最传奇的女首领。而她们只是将信笺收进檀木匣，继续研究新到的波斯织法，或是在细雨中撑伞漫步，看乌衣巷口的燕子掠过青瓦白墙。

　　某个烟雨朦胧的清晨，金山寺的小沙弥说见过两个身影。一个女子簪着鎏金步摇，另一个佩着青玉剑穗，她们携手走过湿漉漉的石板路，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新雨填满。而远方的大漠上，阿依娜抚摸着腰间玉佩，望着南飞的雁群轻笑：“原来我这满腔豪情，终究错付了位好姑娘。不过......也好，也好。”

　　这场始于塞北风沙、终于江南烟雨的故事，最终化作茶楼里的一段传奇。有人说曾在金山寺见过两个身着素衣的女子，一个簪着鎏金步摇，一个佩着青玉剑穗，她们携手走过的石板路上，落满了永不凋零的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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