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嗯，昨天下午走的。”

　　我姐在那头啧了一声：“早该治治他了。”

　　“上次吃饭，他一顿火锅点了五盘和牛，吃两口就说腻，不都是你买单？”

　　我笑了笑：“以后不买了。”

　　他立刻拔高声音：“做得对！你不是提款机。”

　　“他每月换造型烫染，球鞋堆满半间屋子，朋友圈不是高端网咖打卡就是聚餐探店，花钱流水一样。”

　　“你再惯，他以后吃更大的亏。”

　　下午去小区门口取快递，老家二叔正好来城里办事，坐我家喝茶。

　　他听完事情经过，一拍腿：

　　“好！小子不是说独立吗？独立就先从不用家里钱开始。”

　　“现在年轻人最怕嘴上硬，钱包软。”

　　我给他倒茶，心情出奇地顺。

　　茶叶我一直舍不得开，今天拆了新罐。

　　二叔看着客厅新换的灯，笑着说：“你这气色都不一样了。”

　　我低头看手机，银行余额稳稳当当。

　　再没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待支付、预授权、补尾款。

　　那种被掏空的窒息感没了，连走路都轻快几分。

　　晚上我还把他房间里那台常年二十度猛吹的空调定时关机。

　　电费这个月估计都能省下一截。

　　我第一次认真算了笔账。

　　光他一个月的固定开销，就够我给自己报个体检套餐，再带父母去趟短途游。

　　第三天我甚至去理发店办了自己名字的会员卡。

　　老板给我围布时打趣：“今天舍得对自己好了？”

　　“嗯，”我看着镜子里精神不少的自己，“钱花自己身上，值。”

　　刚剪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是家族群里我姐发的语音：

　　“都跟你们说了，我妹这次总算硬气了，退掉十四万，真解气。”

　　“孩子不能这么养，钱来得太容易，他哪知道心疼。”

　　群里七嘴八舌，都在说我做得对。

　　有人提起去年生日，我送他一条两万多的机械腕表，他戴两次就嫌款式过时扔在角落。

　　还有亲戚撞见他深夜下单三千多的高端精酿，拍几张照片便搁置不喝。

　　我没回太多，只发了个“嗯”。

　　可放下手机那一刻，心里像终于把一团乱麻理顺了。

　　晚上回家，我给自己炖了锅排骨汤。

　　边喝边把这个月账单重新做了一遍。

　　没有男士理容代扣。

　　没有电竞酒店担保。

　　没有半夜弹出的亲情账户大额支出提醒，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正准备关灯，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支付平台短信。

　　【您绑定的亲情代付已发起付款请求：商户“栖云公寓租房押金”，金额元。因您已关闭代付服务，本次支付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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