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午我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又挑了块牛腱子。

　　老板一边切一边说：“今天买这么好？”

　　我提着袋子，心情轻松：“给自己吃。”

　　回家路上，我顺便预约了体检，又把用了好多年的床垫换了新款。

　　付款的时候，我甚至没皱一下眉头。

　　以前我总想着省，自己的皮鞋裂了口子还凑合穿.

　　他那边一句“朋友都买了这双鞋”，我却能眼都不眨地转过去一万五。

　　现在想想，真是荒唐。

　　刚把鱼下锅，手机响了，是前夫。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本来不想接，想了想还是按了接通。

　　他那头上来就没好气：

　　“你什么意思？孩子给我打电话，说你把代付全停了？”

　　我关小火，拿毛巾擦了擦手：“停了，怎么了？”

　　“怎么了？”

　　他声音一下拔高：“他现在租房，押金、房租、水电，哪样不要钱？”

　　“你这是存心逼他低头？”

　　我笑了，气笑的。

　　“不是他说要独立？独立还要我付押金？”

　　“你少跟我抬杠。”他语气很冲，“他就是跟你吵两句，年轻人说气话，你至于来真的？他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万一没地方住怎么办？”

　　我把锅盖盖上，声音也冷下来：

　　“没地方住可以找便宜的，合租也行，回宿舍也行，再不行回来说。”

　　“花钱大手大脚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钱是谁挣的？”

　　前夫立刻呛回来：“你一个当妈的，跟孩子算这么清干什么？”

　　“那你怎么不替他付？”

　　电话那头顿住了，几秒后，他压着火说：

　　“我手里哪有你宽裕？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你该管的。”

　　“他昨晚看中的公寓环境好，离公司近，押金也不算特别离谱，你给他转过去不就完了？”

　　我听着这话，心里那点火彻底窜上来。

　　“六千八押金不离谱，后面是不是还有三千的床品、八百的香薰、两千的餐具、五千的窗帘？”

　　“他什么时候住过跟收入匹配的地方？”

　　“他要独立，不是换个地方继续刷我的卡。”

　　前夫不耐烦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孩子刚出去，你不帮就算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灶台前。

　　忽然觉得从前那个一边生气一边替他收尾的自己，真是窝囊透了。

　　锅里咕嘟咕嘟响着，鱼汤的香味冒出来，我心里却异常清楚。

　　“我变了，没错。”

　　我一字一句地说：“以前我总觉得，花点钱能省事，能换来他懂事，结果呢？”

　　“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

　　“你听清楚，从今天开始，他的房租、押金、账单、购物、旅游、门票，我一分钱都不会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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