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陌生的家人

　　????第2章｜陌生的家人

　　父亲过世後的第三个星期，我见到了妈妈。

　　那天早上，大伯说有客人要来接我。我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手里攥着一颗发白的弹珠，鞋尖一下一下踢着地上的石子。

　　一辆灰的小轿车停在门口。

　　下车的是一个穿着米外套的人，她的头发乌黑整齐，化了淡妆，和我记忆里那个经常披着乱发、满脸倦容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阿湛，还记得妈妈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用鞋尖划着地上的泥土。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接着弯腰把我手里的弹珠拿走，放进口袋里：「走吧，回家。」

　　她口中的「家」，是我从没去过的地方。

　　後座坐着两个人——一个是b我高半个头的少年，穿着校服，耳机塞在耳朵里，眼神扫了我一眼又移开；另一个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孩，抱着书包，笑容明亮：「哥，你好。」

　　我点了点头。

　　一路上没什麽人说话，只有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广播声。

　　车开进一片高楼林立的区域时，我忍不住看向窗外——每一栋楼都像要顶到天边，地面乾净得没有一点灰。

　　「到了。」妈妈停好车，领着我们上了十楼。

　　门一打开，一洗衣粉和木地板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的沙发是浅灰的，墙上挂着一家四口的合照——妈妈、哥哥、妹妹，以及一个陌生男人，笑容自然地站在妈妈身边，手臂揽着她的肩。

　　我猜，那就是继父。

　　照片里，他们看起来很像一个完整的家。

　　只是，那个本该属於「我」的位置，早就有人站好了。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鞋该脱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把行李放哪。

　　哥哥走过来，伸手接过我的包，但语气平平：「妈，我房间不够大，别放我那。」

　　妈妈回头看他一眼：「阿湛暂时跟你一起睡，等下周我收拾好书房给他。」

　　我有些慌：「我可以睡客厅的沙发。」

　　「别乱说。」妈妈把我的行李放进哥哥房间角落，「你是家人，不是客人。」

　　她的话很坚定，可我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空——这里的一切都很整齐，很温暖，可却没有属於我的位置。

　　晚餐时，妈妈煮了三菜一汤。哥哥和妹妹很自然地帮忙摆碗筷，只有我坐在餐桌旁，不知道该做什麽。

　　「阿湛，这个多吃点，你瘦了。」妈妈夹了块到我碗里。

　　我小声说了声谢谢。

　　整顿饭，我几乎没抬头，耳边是哥哥和妹妹聊着学校的事，还有妈妈偶尔的笑声。

　　继父坐在主位上，没有多说话，只是偶尔看看我，像在打量一个不熟的亲戚。

　　我像是一个刚搬进别人家的房客，坐在他们之间，安静又格格不入。

　　????｜今日小语

　　有些家，是你回得去的地方，却不一定是你曾经住过的样子。

　　而你，只能慢慢学着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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