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堡垒前夜

　　竹筏靠岸时，岸边早已聚集了持枪警戒的战士。陈铁柱浑身湿透地跳上岸，裤管里还淌着浑浊的河水，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水渍，攥着老张的胳膊急切问道：“政委收到情报了吗？“

　　“收到了！“前来接应的通讯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部队正在紧急部署，所有村民都在挖战壕、埋地雷。不过佐藤的部队推进很快，最多半天就会抵达第一道防线。“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锄头与铁锹撞击声，陈铁柱循声望去，只见男女老少扛着农具在村口筑起土坡工事，孩童们抱着装满石块的箩筐来回穿梭。一位白发老汉佝偻着背，正将自制的土雷埋进路边的草丛里，抬头望见陈铁柱时，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陈队长，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团部指挥所里，煤油灯将墙上的作战地图照得忽明忽暗。政委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标注的“鹰嘴崖“：“这里是日军的必经之路，两侧悬崖陡峭，只要守住隘口......“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落在陈铁柱染血的衣襟上，“你们几个先去包扎伤口。“

　　“不用！“陈铁柱扯开绷带，露出结痂的伤口，“佐藤吃过亏，这次肯定会用炮火开路。我们需要更多的炸药，把鹰嘴崖炸塌！“他摸出从矿洞带出的炸药设计图，“老郑头说这种复式爆破法，能让整面山崖崩塌。“

　　深夜，兵工厂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铁匠们挥汗如雨地锻造着地雷外壳，女同志们蹲在地上将黑火药灌入竹筒。陈铁柱带着小王穿梭在工作台间，指导战士们组装延时引爆装置。突然，防空哨的铜锣声撕裂夜空——日军的轰炸机来了！

　　“隐蔽！“陈铁柱扑倒身边的小战士，炸弹的气浪掀翻了临时搭建的工棚。他透过硝烟望见敌机编队转向西北方向，心中猛地一沉：那里正是藏着备用粮库的李家沟。

　　“带十个人跟我走！“陈铁柱抄起冲向村口，却被通讯员拦住：“政委有令，所有人必须留在根据地加固防线！“

　　月光下，陈铁柱的眼神如同淬了冰的钢刀。他知道，放弃粮库意味着上千人将挨饿，但此刻若分兵救援，佐藤的部队很可能趁虚而入。远处传来沉闷的声，照亮了他紧咬的牙关——这是比直面敌人更残酷的抉择，而每一个决定，都将浸染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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